我們要一個怎樣的沙螺洞?

十二個具優先保育地點之一的沙螺洞,最近的賣點一下子由蜻蜓、螢火蟲天堂,變成油菜花田。這片花海未必能媲美南韓及內地,卻勝在夠近,香港又難得一見,興高采烈乃人之常情。一方面,固然慶幸不少遊人在網上廣傳美麗花田背後的生態破壞,但另一方面,聽見更多遊人在花海現場議論紛紛,不滿保育人士日日潑冷水,左一句「假復耕」,右一句「真破壞」。

為何要反對復耕計畫,要追溯至去年十二月,當時跟友團與傳媒到沙螺洞視察,留意到沙螺洞張屋以東一幅接近一個標準足球場面積的濕地已被剷平,清除工程亦同時擴展至張屋另一幅濕地,剷平的濕地上豎立一個大型宣傳板,標榜要搞有機農場。碰巧當日遇到農場負責人,問及農場營運細節,負責人指農場正招募會員,會員在農地上種植「完全免費」、「種咩都得」、「種幾大地方都得」。不過,有機農業對耕作技術、選種、泥土等有一套限制,怎能放任地讓參加者「體驗」種植?而且根據土地註冊處的紀錄,超過九成五的土地是屬於發展商,農場負責人怎能霸佔發展商農地耕作?最近負責人在不同的傳媒訪問中承認,復耕是逼令發展商兌現建屋承諾,復耕是目的還是手段,不言而喻。

復耕違法 固然要反對
亦需搞清一個事實,現時種植油菜花的位置,部分屬於「具特殊科學價值地點」(SSSI),即使是農業活動,如未有向城規會申請,絕對是違犯了《城市規劃條例》。挖掘工程同時已擴展至老圍附近劃作SSSI的河流及河岸兩邊,有四支橋墩更直接興建在近老圍一河流上,疑興建行車橋,現場所見,規劃署及地政處已在涉及違法及侵佔政府土地的地段上貼出警告。不遵守法例搞復耕,固然要反對。

檢討新自然保育政策
以往起高爾夫球場,反對;起百幾間村屋,反對;起過萬個龕位的骨灰龕,反對;今次連耕田都要反對,如此一直反對到底之後,到底保育人士提過甚麼方案?二○一二年六月,十個環團發表過一份聯合聲明,除表明反對當時的沙螺洞公私營合作項目的環評報告,也提及應效法保育景賢里,以地換地形式處理保育及發展爭議。同一時間,食物環境及衛生局的骨灰龕政策提出過十五個選址,其中包括大埔船灣前堆填區,當時有討論指沙螺洞骨灰龕項目大可以換地形式,順理成章轉移到上址,沙螺洞全作保育用途。不過據悉政府內部一直不肯為新自然保育政策開換地先例。

 

最近發展商與環團的會面中,曾表示重視保育生態環境,有意放棄在沙螺洞上興建骨灰龕,驟眼看似乎是一件好事,然而再無發展誘因下,沙螺洞保育管理工作的資源從何而來?如果要由政府承擔保育支出,有份付鈔的大家會否接受?還是以公私營合作項目作生態保育的方式仍有改善空間?

《生物多樣性策略及行動計畫》的公眾諮詢一直進行中,關注保育的人士一直批評諮詢文件中的一句「繼續推行和加強現有維護和支持生物多樣性的保育措施」,幾乎已一錘定音,抹殺任何現行政策以外的新建議。不希望沙螺洞以至其他高生態價值的私人土地的保育問題不了了之,請利用公眾諮詢的機會,要求政府檢討新自然保育政策。

長春社助理公共事務經理吳希文
刊於2016年2月29日星島日報綠色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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