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田十年變泥田

原居水牛田的水牛現時逐水草而居

翻開香港觀鳥會在2003年出版的香港觀鳥地圖,內裏介紹了十二個地點,當中的錦田可以看到灰頭麥雞、鳳頭麥雞、彩鷸和燕鴴等不常見的鳥類。地圖中還提到「有些荒耕地有成群水牛活動」。這幅俗稱「水牛田」的地方在水尾村的西面,過去的確可以看到近百隻水牛在那兒見覓食棲息;但今日水牛田再沒有水牛,放眼望去只有被拆建廢料堆成的荒土。

水牛田最初並非只有待耕的土地,大約十年前在最北面仍有一大幅在耕農地。而水牛田遭傾倒泥頭,也大約在十年前開始。自從大埔社山村八公頃的農地在2004年初被倒泥倒至十米高而政府沒有任何一個部門有辦法制止後,新界農地的破壞問題便日益嚴重。城規會雖然在2005年2月同意在有農業用地上設下填土不得高於1.2米的限制,但回顧過去十年,這限制實形同虛設。上水天平山村在2007年一幅待耕農地遭填土鋪上瀝青變成貨櫃長城、2009年中河上鄉有真正當地原居民在耕的農地遭堆泥以建丁屋、原定作保育地的汀角東近四公頃土地在2015年初被埋在拆建廢料之下,而近日的「嘉湖山丘」事件,又再引起傳媒對非法傾倒泥頭的關注。

水牛田的消失不是一朝一日的事,在過去十年遭多次的非法傾倒,規劃署雖然有執法,針對不同地段發出了多張的「恢復原狀通知書」,可悲的是原狀未見恢復,規劃署已對這些地段發出了「完成規定事項通知書」。現時不單灰頭麥雞、鳳頭麥雞、彩鷸和燕鴴不再在水牛田出現,連水牛群也失去了家園,被逼成為遊民,在錦田四周徘徊覓食。而水牛田最後一幅在耕農地,西邊的部分(DD107 Lot 1750A4RP)在2012年開始遭泥頭覆蓋,規劃署在10月發出「停止發展通知書」。城規會也在2012年底收到把該土作郊野學習/教育中心及休閒農場的申請,城規會最終2013年中在拒絕申請時其中一個理由是「申請地點的填土物料包括沙、石頭、碎石及建築廢料,不適宜耕種」。

水牛田最後一幅在耕農地初破壞時


遭政府工程倒泥的水牛田

雖然規劃署在2013年2月發出「恢復原狀通知書」,但在有關地點長出了野草後,到2013年9月竟然又發出了「完成規定事項通知書」,近日該地的野草又再被除去,所謂修復,其實和倒泥之初沒有兩樣。

而東邊的部分(DD107 Lot 1750A2RP)也在2014年初消失,而規劃署並沒有就違規事項執法,更神奇的是,民政事務總署正在那兒從行鄉郊小工程,擴闊農地和水尾村魚塘之間的行人路。工程的泥頭就放在政府和私人的界線上,工程泥頭本身已經有一點二米高,再加上之前把在耕農地掩埋的泥頭,堆泥的高度超過三米。但不管是政府或私人土地,不論是填塘還是堆泥,政府工程可獲豁免,不用向城規會申請。問題是規劃署未有處理之前的非法倒泥;而非法倒泥於方便了政府工程的進行。


政府工程堆在水牛田的泥頭超過一點二米

水牛田最後一幅被破壞在耕農地位置

這種「官民合作」已經不是第一次使鄉郊小工程可以順利進行。2010年底,吉慶圍近錦田公路一邊護城河旁的樹木被悉數斬去,而護城河正進行鄉郊小工程,將護城河改為地下渠。當時元朗民政事務處回覆長春社的查詢時指被斬的樹木和工程絕無關係,但時任吉慶圍村代表鄧偉福在接受傳媒採訪時坦承樹是村民斬的,但他們事前曾通知民政事務處。

錦田在後周時(951至959年)已有人居住,由於村民多姓陳,所以取初稱為「陳田」,在鄧氏定居該地後改稱「岑里田」,後又簡稱「岑田」。到明萬曆十五年(1587年),新安西大旱,鄧元勳捐穀十二萬斤,知縣邱體乾親到岑田答謝,見岑田土地肥沃,認為應易名為「錦田」。錦田過去有良田連片,大約一千年前己有人在該地務農,但要破壞農地,則只要短短數十年的時間。水牛田的水牛被逼成為遊民,在錦田四周逐水草而居;灰頭麥雞也要在石屎化的錦田河內覓食。錦田之名已經名實不副,可能改名作泥田更加適合。

長春社高級公共事務經理李少文
刊於2016年3月24日立場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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