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木手記 : 樹塌!尋「根」究「柢」

五月九日在紅磡一個私人屋苑的停車場旁,一棵約12米高的鳳凰木整棵倒下,並擊中行經的途人。現場所見斷裂樹幹中心部分已腐爛成中空,但樹幹的周邊仍長有不少的根(圖一)。為甚麼有根的樹仍會倒下?那就試試從樹木根部的生長特性、功能和在市區生長環境下所面對的問題,尋根究柢地找出原因。


圖一: 最近在紅磡倒塌的鳳凰木

樹木命「根」
樹根有何用途,相信大家也不會陌生。樹冠、枝幹和根是樹木的主要器官。根部位於整棵樹的底部,是樹木的基礎,並發揮了固定樹木、吸收、傳導(水份和養份)和儲存的重要功能。

根部由根領開始(也稱為樹腳),那就是樹幹基部漸漸向外加闊的部分(英文稱為root flare,即漸漸變寬的意思)。有部分樹木會因應本身所受的外力和重量,樹腳會發展成板根(圖二)。而同時樹腳也是負責吸收的根部與主幹和樹冠連接的「必經之路」,因此樹腳的功能不單是提供支撐,更會關係到樹木的健康和生存。


圖二: 能發展出大的型板根(紅色箭咀所指)的木麻黃

由「根」入「心」
樹根長在地下並不是就等於受泥土所保護。相反,因為在地下而看不見,樹根很多時受到傷害也不被發現。破壞不同類型的根,便會造成相應的影響。如吸收根被破壞,便可能會引致缺水和營養不足等情況(圖三)。越多根受損,對樹木造成的破壞越大。


圖三: 樹冠稀疏和不正常落葉等很可能反映樹根出現問題

長在路旁的樹木,很多時都會受到修路和地下設施工程所破壞。除吸收根外,表面根、側根和下生根在工程期間很多時會被切斷。由於這些根會延伸和分支成更多的根,故只要切斷一條,已等於把大量與之相連的根切斷。

此外,木材腐爛的真菌也可由根進入,並沿根領向樹幹蔓延,造成木材腐爛。這些腐爛由根開始再進入樹心(心材),很多時會一直向上侵蝕,形成樹幹內的腐爛隧道 (decay tunnel)。腐爛隧道擴大,漸漸會降低樹幹和樹根的支撐能力。可是這種腐爛在樹幹內發生,表面很多時毫無痕跡,直至樹木倒下。

委曲求存
就算根部沒有被破壞,生長環境受限制也可造成嚴重影響。生長環境限制包括泥土和生長空間不足,根部自然沒有足夠孔隙長入泥土,也因爲泥土所能貯存的空間不足,空氣和水也很快會用光,讓樹木經常處於缺水、缺氧情況。若情況持續,根會死亡,當然最後樹也會死亡,甚至引致整棵倒塌。

為屈就於有限的生長空間,原本應由主幹放射性地向外伸展的根,只能在有限的空間內,在遇到障礙時(如花糟的邊緣),便會改變生長方向。在不斷改變方向的情況下,根部便會盤轉起來,形成盤根 (girdling roots)(圖四)。由於不能向外延伸,盤根會降低根系的支撐能力,更可能會纏住主幹而切斷本身的維管束。多次屈曲的樹根在受到外力(如強風)拉扯時,也會比長得直的根更容易被折斷。


圖四: 把主幹纏著的盤根

尋「根」究「柢」
對樹根的認識增加了,便不難了解紅磡最近塌樹意外的潛在原因。首先是較明顯的問題,那就是樹腳斷裂位置中空的樹洞。樹洞大而且已向上和下蔓延,樹腳在泥土中的部分亦已嚴重腐爛,因此已不能提供足夠的支撐。

而樹洞周邊有不少直徑較小的根被拉斷(圖五)。仔細看那些根的木質並沒有受真菌入侵,但被拉斷的木纖維卻彎彎曲曲的。這些彎曲的根是因為樹木被石屎圈圍著,泥面也被石屎覆蓋,根部不能伸展而成盤根。一棵十多米高的樹,樹心和樹腳內部有大面積的腐爛,而僅餘的根又不能展開形成盤根。最後,在強風如季候風和陣風的「催化」下,樹因此而倒下。


圖五: 斷裂的根部有明顯的彎曲

正視樹根的重要
長於泥下的樹根有如「隱世一族」,人人都知甚麼是樹根,但並不是太多人見過地下的根。因此,樹根的保育和管理也因此經常被忽略,甚至被忽視其重要性。但當我們了解其關係到樹木生存的重要性,甚至可以造成樹木倒塌而進一步危害到我們,故根部的護養,確實有其重要性和必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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